洛阳皇宫深处,大将军何进独自一人走进长乐宫,身后连一个带刀侍卫都没跟进去。等他再次被人从宫里抬出来的时候,已经身首异处。
这一幕,搁在任何人身上都想不通。何进手握天下兵权,麾下聚着袁绍、曹操这帮后来搅动整个天下的狠角色,随便拉出一支兵马都能碾压深宫里那几个太监,怎么会栽在自己人手里?
这事得从他的出身说起。何进原本是个杀猪的屠户,靠着妹妹被选入宫做了皇后,才一步登天当上了大将军。他这个位置来得容易,坐得却不稳,说白了就是靠着外戚身份撑起来的空架子,真正的权谋手腕,他压根没练出来。
189年,汉灵帝驾崩,麻烦就跟着来了。灵帝生前一直在两个儿子之间摇摆,何皇后生的刘辩,还是王美人生的刘协,选谁继位悬而未决。宦官蹇硕看灵帝更中意刘协,就想抢在何进反应过来之前先下手,除掉这个大将军舅舅,好扶刘协上位。
幸亏何进这边也不是没有耳目,中常侍郭胜跟何家关系近,把蹇硕写来的密信直接转给了何进看。何进这才先发制人,抓了蹇硕问斩,顺势吞并了西园禁军,一时间兵权在握,风头无两。
这一局赢得漂亮,可惜接下来的一步棋,何进走得稀烂。
袁绍趁机劝他,宦官祸乱朝纲多年,如今大权在手,正该一鼓作气把这帮阉宦斩尽杀绝,为天下除患。何进心里也有这个念头,可他忘了一件事,自己这个大将军的位置,说到底还得看妹妹的脸色。
何太后死活不同意,理由也摆得冠冕堂皇,说宦官管理宫廷内务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,不能说废就废。更要命的是,何太后的母亲舞阳君和弟弟何苗早就收了宦官们不少好处,一个劲儿在太后耳边吹风,说大将军擅杀近臣是专权乱政。这几句枕边风一吹,太后心里那点犹豫又添了几分。
何进这个人,本事不大,疑心却不小,对宦官们向来又敬又怕,明明动了杀心,却迟迟下不了决断,这一拖就是好些日子。
眼看太后这条路走不通,袁绍又给他支了个更馊的主意,建议召集各地猛将带兵进京,用外部压力逼太后就范。主簿陈琳当场就急了,打了个比方,说这就跟蒙着眼睛抓麻雀一样,自欺欺人,将军您手握重兵、龙行虎步,想动手直接动手就是了,何必舍近求远、引狼入室。曹操听说这计划后也直摇头,说要除宦官,抓几个带头的交给一个狱吏就够了,何必大张旗鼓召外兵进京,这事一定会走漏风声,我已经看到何进要失败了。
两位聪明人的劝告,何进一句没听进去,铁了心把董卓等人从西北召进了京城。
计划筹谋的时间一长,消息终究还是走漏了。宦官们察觉到风声,慌了神,也彻底断了跟何家和解的念头,干脆先下手为强。189年那个秋天,何进又一次进宫,去找太后请求诛杀所有常侍。张让等人躲在暗处偷听,听得一清二楚,等何进从太后宫里出来,谎称太后有请,把他骗回了大殿。
何进一点没察觉不对,大摇大摆走了进去,结果刚一落座,就被埋伏的宦官团团围住。张让积压多年的怨气一股脑倒了出来,质问何进,天下大乱不全是我们的罪过,当年先帝跟太后闹矛盾,几乎要废了太后,是我们哭着求情才保住她的位置,如今你却要把我们赶尽杀绝,未免太过分了。话音未落,尚方监渠穆手起刀落,一代大将军就这么死在了自己密谋许久的敌人手里。
消息传出,等在宫门外的袁绍勃然大怒,率兵杀进宫中为何进报仇,见到宦官不分老幼一律格杀,甚至不少没长胡子的年轻郎官都被当成宦官误杀,吓得脱裤子自证清白。张让、段珪见大势已去,挟持着两个小皇子仓皇出逃,被人一路追到黄河边,走投无路投河自尽。
一场原本占尽优势的清洗行动,最后却成了自家将军丢命的导火索。何进败就败在既想除掉宦官,又不敢彻底和自己妹妹撕破脸;既有兵权在手,却偏偏选择孤身犯险,白白把主动权拱手让给了对方。这场闹剧收场没多久,董卓的兵马就大摇大摆开进了洛阳,汉室江山从此再无宁日。
【主要信源】
1. 陈寿,《三国志》相关列传
2. 范晔,《后汉书》相关列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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